手续比想象中复杂。旧城改造工程的档案被层层锁住,顾临找了熟人,许昀跑了两趟资料室,终于拿到一份被遗忘的施工图:北巷的填井记录缺了签名。
夜里,他们带着手电与撬棍来到巷子尽头。水泥地边缘有细小裂纹,像某种久远的呼吸。顾临撬开第一块石板时,一股潮湿的冷气涌出,带着铁锈与泥土的味道。
井口下方并不深,却堆着一层被水浸泡的杂物。许昀照见一只密封袋,袋里是一本被塑封的日记本。封面写着失踪者的名字,字迹颤抖却清晰。
日记里记录了最后一周:他发现有人用井道运送“不能见光的东西”,拍下照片后被追赶。他没能逃走,只把证据藏进井里。他写: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,请把真相交给愿意承受的人。
顾临把日记装进证物袋:“这就够了。”许昀却盯着井底的水面。水面很平静,像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一样,吞下尖叫与脚步声,只留下沉默。
案子重新立案,旧城的几个人被带走问话。媒体报道时,标题写得克制:“十年旧案重启,证据浮出水面。”许昀合上电脑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顾临把归档文件递给她:“你要的真相。”许昀接过,指尖发凉,却第一次觉得踏实。深城依旧下雨,但雨后总会停——而停雨之后,人才能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