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在内堂坐了很久，直到茶水渐凉，才有人推门进来。
来人是一名青衣执事，年纪不大，眉目平和。他看了林砚一眼，在名册上勾了一笔：“木水双灵根，偏木。跟我来吧，先去外院住处。”
林砚起身行礼，心里却有些恍惚。短短一日之间，他从小镇少年，变成了宗门外院的新人，这种变化来得太快，快到让人来不及细想。
外院位于山腰，石阶沿着松林蜿蜒而上。一路走来，林砚见到不少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，有的神情兴奋，有的神色紧张，也有人低头不语，各自怀着心思。
执事介绍道：“外院弟子暂不修高深术法，先习行气、识字、规矩。能不能入内门，看的是根骨，更看心性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，却让林砚记在了心里。
住处是一排石屋，每人一间，陈设简单，却干净整齐。屋内只有木榻、石桌和一盏油灯，窗外正对着一株老松，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执事递来一枚木牌，“明日辰时，去外院广场集合，不要迟到。”
林砚接过木牌，低声应是。
夜幕降临，山风比小镇里更冷，却也更清爽。林砚躺在木榻上，久久不能入睡。脑海里一会儿是母亲的身影，一会儿是测灵石亮起的青光，交织在一起，让人心口发紧。
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还没睡？”有人在门外低声问。
林砚起身开门，只见白日里排在他前面的那名少年站在廊下，笑得有些拘谨：“我叫周景，也是新来的。第一次离家，有点睡不着。”
林砚点了点头：“林砚。”
两人简单聊了几句，说的多是各自来宗门前的经历。周景出身商贾之家，自小听人说修行者的故事，这才下定决心前来一试。
“你呢？”周景问。
林砚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些事情。”
周景愣了一下，却没有追问，只是笑道：“不管为什么，能进来就是好事。至少，比在山门外徘徊强。”
夜更深了，两人各自回屋。林砚重新躺下，这一次却渐渐平静下来。
不论前路如何，他已经走到了这里。
而这，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