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从河谷吹来，小镇的屋檐挂着薄薄的霜。林砚抱着柴回到院里，手指冻得发红，却仍把柴摆得整整齐齐。母亲常说，穷日子也要过得体面；父亲不在后，这句话更像一根细绳，把家里摇摇欲坠的日子系在一起。

镇子不大，几条街绕一圈就到尽头。白天是集市的叫卖与马蹄声，夜里是河水拍岸的回响。林砚十五岁，读过几本旧书，也跟老猎户学过辨路。他最大的愿望不是离开，而是让母亲少操心，让院子里的灯能一直亮着。

变故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傍晚。天色将暗，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雷声，但天空没有云。镇口有人奔跑，喊着“山里落火了”。接着，一阵异样的风掠过街巷，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高处掠过。

林砚抬头，只见天边一线光芒拖着尾焰坠入群山。那光不是寻常火星，更像某种明亮的玉石。人群惊慌又好奇，有人说是天降异宝，有人说是妖物作祟。林砚却只是觉得：故事里那扇门，突然被推开了一道缝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背上干粮与水囊，悄悄出了门。山路渐陡，雾气在林间缠绕。越往深处走，空气越冷，却隐隐带着清甜。地上有一道浅浅沟痕，像被重物犁过，延伸向山腹。

他顺着痕迹走去，心跳越来越快。也就在这时，雾里站着一个身影，衣袍干净得与山林格格不入。那人目光清澈，却仿佛能看穿人心：“你在找昨夜的落光？”

林砚喉咙发紧，还是点了点头。那人转身，雾气像被无形之手分开：“跟我来。”林砚迟疑一瞬，最终迈步跟上——他隐约觉得，从这一刻开始，小镇的平静生活将与他渐行渐远。